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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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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 a.m.伊甸園外,林肯家>

“早上好,莉莉,太陽曬屁股了,你該起床了……”林肯打著哈欠推開莉莉的房間門,還是被滿眼的粉紅色紮了一下--托女孩兒的福,他兒子原本的房間被成功改造成了個洋娃娃夢工廠,不過誰讓他們全家上下都對這個綠眼睛的小姑娘沒有辦法,就像當年對她老爸沒辦法一樣。

“e on,寶貝,你已經睡得夠久了,快起來。”林肯靠在門上又喊了一遍,床上被子中那堆鼓起來的東西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嘿,莉莉?”林肯開始覺得有些奇怪,莉莉不是睡得這樣死的姑娘,自從她媽媽沒有回來之後,她就非常容易被驚醒,“我要掀你的被子咯?”

林肯走過去,先是掀開了被子的一角,湊過去看時發現米色的被子下露出來的是一個粉色的兔子耳朵。

林肯一下掀開了整床被子,床的中心躺著的是一頭巨大的兔子玩偶,那是他兒子抽獎抽到的禮物,玩偶的嘴巴被紅線縫了起來,黑色紐扣拼成的眼睛像是在嘲笑著誰,莉莉不喜歡這個奇怪長相的玩偶,她從來不會抱著它睡覺。

“上帝……”林肯狠狠地捶了一下床,轉身跑出了房間。

該死的他已經沒有保護好莎拉,如果再把莉莉弄丟了,不用他的弟弟親自動手,他就會先一槍了結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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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一路都拿著刀走在邁克爾的身後。

“你可以不用這樣,我不會逃跑。”

“噢,是的……”凱文隨口應了一聲,“我想也是。”

雖然這樣說著,但凱文看起來完全沒有放下刀子的意思,一直舉著它在空氣中劃著圈,他的灰眼睛亮閃閃的,白皙的臉頰粉撲撲的,看起來很興奮,盯著邁克爾的眼神就像已經在腦子裏把他切割成了好幾個小分塊,準備著吞入腹中。

邁克爾忽然不著邊際地想,難怪凱文從來一副害羞擡頭看別人的模樣,如果他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人,大概他就會更早一些被抓進來了,而不會在他分屍吞食了他自己的小女朋友之後還安全度過了那麽久的時間,一直等到自己昭告天下才被警察扭送進來。

“Please。”凱文推開了走廊上的一個門。

亞伯正端正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見他進來之後伸出手與微笑著他打了個招呼:“你好,邁克爾。”他與邁克爾一樣,總能夠把囚服穿得像是得體的西裝,好像綁一條領帶就可以直接去參加個舞會什麽的。

凱文站到了亞伯的身側,但並沒有非常靠近,離了一小段很得體的距離,顯得十分尊敬。

“坐下吧。”亞伯用眼神示意著他眼前的空椅子,“我一直很想像現在這樣,嗯,和你聊聊天?”

邁克爾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掃了幾眼四周,他記得這裏應該是倉庫之一,但裏面收拾的很幹凈,看起來是亞伯追求完美的潔癖癥作祟,他總是對於自己的舞臺有著極致的高要求,邁克爾嘲諷地勾起了嘴角:“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忍受呆在一群囚犯之間的。”

亞伯用一種非常自然而然的睥睨姿態坐在椅子中,十指交握,好像他坐的不是普通簡陋的鐵椅,而是高貴的王座,“不不,你猜錯了,我喜歡在這裏的感覺,能夠讓我清楚地感覺到,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未來。”

邁克爾哼笑了一聲,“你對未來的定義真是與眾不同。”

“那是你不能無法理解的。”亞伯說,“但我曾經期許過這個未來裏有你。”

“我在上一個監獄聽了你許多的故事,你知道,你幾乎是狐貍河的一個神話了,即使是我這樣從來不參與他們對話的人,偶爾也會聽到一些只言片語,然後我做了一些小調查。”亞伯望著他,目光幾乎能夠稱得上熱切,“你很聰明,我喜歡你的計劃,那些一環套一環的利用人心的小游戲,我們素未蒙面,但我意識到了,你一定是能夠理解我的人。”

“我滿懷希望--我們簡直像是為了對方而生的,是天生一對。但很可惜的是我從某種渠道打聽到你選擇了一個無聊的人生,和漂亮的妻子結婚,下班後帶你們的孩子去公園散步,周末去釣釣魚什麽的,無聊透頂。”亞伯皺起了他好看的眉毛。

“不過上帝……噢雖然我不信它,上帝作證,你的妻子確實不是我的過錯,我只不過暗示了一下你的好朋友(第一章中害死莎拉的芒什)你也許能夠幫助入獄的、可憐的我……”

“他就真的非常盡責地貫徹了我的意志,甚至還順便幫我除掉了把你引向無聊人生的女人,在這一點上,他值得最高的讚譽。”

邁克爾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只是神情不動地回道,“是嗎?”

“噢,我沒有任何小瞧你的意思。”亞伯像是忽然醒悟過來一般假惺惺地安慰了他幾句,“一開始我確實沒有認出你,芒什那個蠢貨殺了你的妻子之後就丟掉了你的行蹤,我只能一邊思念著你一邊先忙著我自己的計劃,包括凱文對做的那些動作,我都全然沒有在意,他一向對待人溫柔的類型很有興趣。”

“一直到聽說我放‘小東西’的地方被警方一鍋端了……然後我的‘聖經’又莫名消失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我想找的人就在我的面前。”

亞伯朝他攤開了雙手,微笑著眨了一下眼睛,“BIG SURPRISE?噢,但我更喜歡把你與我相見稱作命運的相逢。畢竟,你知道的,我親愛的邁克爾,我們有多麽的相似。”

男人的語調依舊溫柔,但溫和的微笑卻在這一秒如同抽絲一般快速褪去,只剩下了如同枯木般僵直冰冷的真實:“但你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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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ag煩躁地踢了一下草坪,沒有一個人說他見過“亞撒”,他就像在伊甸園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最後找的地方是去了禱告室,這個地方T-bag從來沒有進來過,他厭惡這裏勝過伊甸園的任何地方,如果不是想要找到邁克爾,他覺得在剩下的兩百年刑期裏他都不會踏入這個鬼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總是整潔幹凈的令人討厭的地方今天似乎一團糟,銀色的巨型十字架倒在了地上,耶穌像摔成了粉碎,而老神父正一臉肅穆地捧著他的小十字架念悼詞。

T-bag的字典裏當然沒有“不應該去打擾念悼詞的神父”這麽又長又啰嗦的概念,一般這麽長的他都直接刪除了,所以他上去就揪住了老神父的領子:“哈嘍,夥計,你有見到過我的美人嗎?”

老神父估計進了伊甸園之後還沒被這麽對待過,目瞪口呆地盯著T-bag問道:“誰?”

“亞撒·享特。”T-bag剜了他一眼,勉強繼續解釋道,“一個綠眼睛,長得很漂亮,總之渾身上下看起來都很辣的家夥。”

巴格韋爾的形容太過抽象,可憐的老神父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我……我沒有見過。”

“不不,你一定知道,這裏可是我最後一個找的地方了。”T-bag像是忽然沒了耐心,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在神父耳邊說道,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單詞都透露著令人戰栗的危險感,“You MUST tell me.”

老神父驚慌失措地握緊了他的十字架,“上帝作證,我真的不知道!”

“沒問題,交給巴格韋爾,我會讓你知道的……”

旁邊忽然有人出聲打斷了T-bag接下來的話:“得了吧,T-bag,那個老家夥是真的不知道。”

“西澤?我以為你是商人,拜的東西只有卷煙和美金而已。”

西澤的臉上脖子上都貼著幾個創口貼,上一次在暴動中受的傷似乎還沒有完全好,依舊操著他發音拗口的英文:“你知道,自從上一次被老瘋狗(鮑伯)咬了之後,我就開始信仰上帝了,天知道瘋子會不會傳染。”

“噢,你想要找亞撒對嗎?我知道他去了哪裏。”西澤笑瞇瞇地看著他,“但你知道,‘中間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嗯哼?”

“別擔心,我的條件簡單極了,來和我玩一局就好。”西澤拿出了一副撲克牌,“亞撒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也和我玩了一局……不可否認,上帝是公平的,他的牌技可比不上他的相貌。”

“但我對你有興趣,事實上伊甸園沒有人玩得過你,對嗎?我記得你一來就從我這裏贏走了好多盒煙,我傷心難過了很久。”西澤在禱告室的椅子上洗著牌,雖然說著傷心,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帶笑的。

“但我想,我現在沒有一點興趣和你甩撲克。”T-bag也坐了下來,一把將他的牌揮掉了地上,像只悄悄露出了一絲獠牙的野獸一樣貼近了他的身側:“我們不如把交易的內容改成,我不殺你,然後你告訴我美人的下落?”

“巴格韋爾,你認為打兩局牌和殺掉我,哪一個花的時間更久?”西澤笑了一聲,“友情提醒一下,幹掉了老黑鬼的可是我,那個時候你的美人會怎麽樣,我就無法保證了。”

“……”

“所以來和我玩一局吧。”西澤聳了聳肩,從散落了一地的紙牌中抽出一張黑桃Q,朝著T-bag挑釁地晃了晃,“為了你親愛的雅典娜?(註)”

T-bag沈默了幾秒,猩紅的舌尖擦過了嘴角,他擡手接過了那張牌,輕佻地吻了一下牌面上智慧女神的側臉,諱莫如深地笑道:“……當然,我的朋友,為了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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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黑桃Q所表示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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